《将军曾作女郎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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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实在太累了,才不想继续留在朝堂,而是日日告假在家吗?
裴知聿觉得她这问题来的莫名,他答:“尚可。”
秦昭野思索片刻,温声开口:“其实心生倦怠也是常事,你我要做的事本就艰险万分,一不小心还要连累全家。若你觉得实在撑不住了,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忍着,可以同我讲讲。”
秦昭野的目光温柔而有力,似乎带着鼓舞人心的光辉,直直投向裴知聿眼底。
他更加莫名,迟疑道:“......我知道了。”
秦昭野听他的语气不太笃定,愈发担心起来。
她转念一想,人做难事总要有信念撑着,只要初心不改,诸多困苦总能挺过去,裴知聿将来那般,莫非是信念崩塌了?
她坐直身子道: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裴知聿点头,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你最初因何决定要辅佐圣上?”
屋外传来悠远的钟声,裴知聿思忖片刻,开口道:“陛下是我亲表哥,太后是我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珍视的亲人,我与陛下血脉相连,自然彼此信重。”
他补充:“我们志向一致,我也算是舍命陪君子。”
秦昭野听着,心脏一点点下沉,问题总不能出在皇帝身上吧?
莫非是陛下日后不信任裴知聿了,气得他连官都不愿做了?
秦昭野指甲嵌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似的压痕。
……
她最后决定先将此事往后放放,毕竟就算堆在眼前,她也做不了什么。
她和阿宁在外面玩了一天,又是骑马又是放风筝,到了傍晚回府的时候,小家伙累得路都不想走。
秦昭野一路把她抱到马车上,谁知路上阿宁又靠着她睡着了,直到下了马车,秦昭野把她一路抱到床上都没醒过来。
秦昭野索性替阿宁盖好被褥,由着她睡去了。
她去正堂和父母一起用饭,席间,沈惊霜突然放下筷子叹道:“今日我和你爹爹出门,遇到徐国公夫人了。”
沈惊霜和秦铮今日出去也出去踏青了,只不过因为想单独出游,所以未跟秦昭野和阿宁一起。
“她问你近来可好,身子养好了没,还有你的婚配之事。话里话外,恐怕是有想与咱家结亲之意。”
秦昭野惊讶:“徐国公的女儿中,和我年纪相当的也只有徐大姑娘一人吧。徐国公夫人竟觉得我配得上她亲闺女?”
秦铮不满:“你哪有那么差劲。”
先前是没有,可她如今不是有阿宁了吗。
沈惊霜睨了秦铮一眼,示意他别打岔。
她看向秦昭野,又道:“去年便有别府的夫人来找我打听你的亲事,我只说等你从凉州回来再议,如今这套说辞也用不了了。只是徐家这亲事还是得拒。”
沈惊霜用勺子搅动碗中的汤水,漾开一圈涟漪,片刻后,又道:“徐国公夫人此番,应该是想借结亲,替徐国公拉拢你。”
秦铮颔首:“我也是这般想法。”
秦家向来不参与世家争斗,一心为国,明哲保身,是以世家虽出手限制秦家发展,却也没有多做些别的事。
可眼下徐家过来拉拢,局势就变了。
徐家及其一派的家族几乎都是文官,从来没有像秦昭野这样有一定兵权的武将,只怕弄这一出,是要拿她跟陆家叫板。
但即便她不参与,徐家也不会贸然与她交恶,否则便是把她往陆家那边推。
这两家人现在斗起来,秦家倒是比先前还要安全。
秦昭野拿定主意,拍板:“阿娘,徐国公夫人若是不明说,你便暂且不去理会。若是跟你谈婚事,你便说我常年征战,生死不定,不愿耽误徐家姑娘。”
她转头向秦铮:“爹爹,徐国公那边若问起你,你也这般回绝便是。我既不娶徐家姑娘,也不娶别人家的,也不算打徐家的脸。”
“这样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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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下朝,皇帝将裴知聿召到御书房对弈。
天子素来体弱,明明与裴知聿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,个头却矮上一截,近来天气回暖减衣,肩背便愈发显得单薄。
一双眼睛平静无波,总是淡淡地敛着。
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温和之人,棋风却异常悍烈,善行险招,步步紧逼,行至半局,裴知聿便被杀得节节败退,几乎无还手之力。
胜负似乎已分,他盯着棋盘,无奈道:“陛下的棋艺又精进了。”
景元谌不答,只是将棋子一一收回棋奁,问道:“何时出发去扬州?”
“五日后便动身。”
景元谌沉吟片刻,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赞道:“甚好,到时扬州春光大盛,烟花满堤,正是好时节,去游历一番也好。”
他抬眸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如深潭般平静。
外间候着的总管太监端着漆盘进来,盘上搁着一只药盏,装满黑乎乎的药汤。
何总管躬身道:“陛下,该用药了。”
这药景元谌自七岁起便开始服用,雷打不动的一日两顿。
他偏头看向窗外,日光透过东侧窗棂照进御书房内,在案上投射清晰的光斑。
“今日就到这吧,朕乏了。”景元谌看向裴知聿道,“这两盒玉子便赏给你,回去好好练练,再回来陪朕手谈。”
景元谌平日最喜下棋,珍藏名贵棋枰玉子众多,赏的这一幅自然也并非凡品。
裴知聿垂首谢恩:“多谢陛下。”
景元谌端着药碗,把碗中瓷勺放到一旁,无视从碗中窜进鼻子里的浓烈药气,直接一饮而尽。
裴知聿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,道了声“微臣告退”,便离开了御书房。
他一手抓一盒棋子,直到出了宫门,上了裴府的马车,才从堆叠的黑子底部翻出一张卷得紧实的纸条。
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天子亲笔。
……
一连几日,裴知聿一直在准备去扬州的事宜,秦昭野闲来无事,又忍不住担忧起先前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。
——她没钱了。
若说分文未剩倒也不至于,只是再想向先前那般阔绰地接济裴知聿是不可能了。
早先秦铮就叮嘱过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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